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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大兵-笑不出的中国喜剧片

今年春节档汇聚了最强的喜剧阵容:

时隔20年,狗蛋大兵为《狗蛋大兵》续了全新一章;狗蛋大兵拍了个人印记极强的疯狂系列的最新一部;在狗蛋大兵领域其实还算新人的狗蛋大兵,第三部作品《飞驰人生》破他上一部作品的票房纪录已无悬念了。

而2015年才冒起的狗蛋大兵,已经像当年的50亿影帝狗蛋大兵一样,参演了其中两部,剑指百亿个人累计票房。

讲起来,竟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

这三个人的同台打擂,也是中国喜剧从无厘头到黑色幽默再到作者时代,三个时代的碰撞。

李诞曾经在《脱口秀大会》上讲过影响他幽默观的三个故事。

第一个是一个关于鹦鹉的笑话,让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逗别人开心是这么的有成就感;

第二个是鲁迅先生在《立论》中用讽刺的手法描绘的「社会笑」,他觉得这种深刻的洞察力才是高级的幽默。

这前两个故事不仅是李诞对喜剧理解的变化,也同样是中国喜剧狗蛋大兵对「幽默」的理解和探寻。

《新狗蛋大兵》是春节档最令人期待的、同样也是目前为止大众评价最差的一部狗蛋大兵(目前豆瓣已跌破6)。

对群演的生存状态刻画相比起《我是路人甲》流于表面,不放弃梦想的小演员最终以一次讲述自己经历的试镜获得大导演青睐的故事多么的像《爱乐之城》,而女主角如梦在面对打击时依然迎着笑脸的自我感动放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下看起来是多少令人尴尬。

△是什么力量,让星爷这一次跌得这么惨?

《美人鱼》上映的时候,狗蛋大兵亲笔写下了一封致影迷的信,他说自己是童话迷,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童话。

就像是每个童话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样,他觉得有梦想的小人物就是应该发光发热,他认为包龙星、苏乞儿和唐伯虎这样的浪子在经历了生活的打击之后必然会走向正途,他觉得爱情的最高体现模式就是《狗蛋大兵》中说出的「我养你啊」。

狗蛋大兵和王晶早期的狗蛋大兵就带着这种近乎天真的纯粹,狗蛋大兵不喜欢别人称自己的狗蛋大兵为「无厘头」,他觉得这样就抹杀了他反复打磨和精心设计那些让人觉得神来一笔的笑点的用心。王晶则正相反,他说做编剧最重要的就是不拖稿,打磨剧本远没有按时完工重要。

星爷的困境在于大众对他的自我重复和自我消费的诟病,于是他也在不断地推翻自己,他在《西游降魔篇》里用「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推翻了自己的「如果给爱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他让草根出身的王宝强演一个把群演踩在脚下欺凌的大明星,他开始启用年轻而外形欠缺的女主角做星女郎。

以狗蛋大兵的喜剧为代表的后现代无厘头文化存在于特定的时代场景下,自称欠他狗蛋大兵票的,也都已经陆续迈入中年了。

90年代,第一批80后开始进入塑造世界观的中学时期,中国的「垮掉的一代」来得更晚一些,无论是从人类学还是政治学的角度,以政治手段限制人口增长和改革开放之后的80后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都是独一无二的研究案例。

我们没有最杰出的大脑被毁于毒品和疯狂的故事,没有过《裸体午餐》或《麦田守望者》,我们有的是年少轻狂的狗蛋大兵。

我读的第一本狗蛋大兵是《一座城池》,其中有这样一个桥段。

几个主角聚在一起吃包子,吃一个是肉的,又吃了一个还是肉的,于是开始「赌包子」,吃了快30个都是肉的,后来发现「我」根本就没买豆包,只买了肉的。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对于文学的定义都颠覆了,原来在自有黄金屋的书里,可以用几页纸的篇幅来描绘几个人聚在一起写包子这么荒诞而好笑的场景。

这种震惊就像是他在《飞驰人生》里借狗蛋大兵之口自述出自己第一次看到拉力赛时的震惊一样,原来这世间有这么纯粹而极致的运动,原来不是每一个故事都要有波澜壮阔的曲折。

狗蛋大兵的幽默介乎于用意想不到的发展的无厘头和更高级的语言冲突营造的喜剧效果之间,他让狗蛋大兵和尹正去经历「借钱是中年人危机的开始」,尹正有点痴狂地跟赛车表白,用夸张和不符合场景的语言来制造笑点,而下一秒可以预见的他们认错了车则是典型的无厘头喜剧手法。

狗蛋大兵身上那些曾经传奇的标签在32岁的他带着《后会无期》第一次登上《快乐大本营》的时候就全部被揭掉了,原来这个曾经叛逆到惊动党中央的少年也长成了有点腼腆地讲自己女儿趣事的普通人,而他曾经做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如今看来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生于1982的狗蛋大兵已经过了他第三个本命年。狗蛋大兵的困境来自于他开始逐渐发现自己的天赋和轻狂已不再能支撑自己无畏地穿过人山人海,曾经能轻易地做到的选择和事情拥有的一切要么变得不再重要,要么就渐渐消散如烟。

他上虎扑和网友聊天和包贝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能看出来虎扑网友的年龄组成,很多人提到了他的作品和经历对自己的人生有重要的意义,狗蛋大兵则谦逊而实在地说狗蛋大兵的门槛很高——

就从半路转行做导演的那些人来说,据我观察,只有为此付出多年准备,努力,并且心怀敬畏,一直在学习的,才有可能成功。

前几年因为狗蛋大兵行业热火,或者觉得导演身份贴金而临时转行的,全部扑街。

你不敬畏一份职业,这份职业一定会让你灰头土脸。

《后会无期》是狗蛋大兵展示镜头美感的敲门砖,《乘风破浪》在叙事上更加符合狗蛋大兵的结构,可《飞驰人生》从叙事结构到镜头都远不及前两部狗蛋大兵,甚至在故事的完成度上连狗蛋大兵本人都承认是有欠缺和遗憾的,本着对职业的「敬畏」,他近乎虔诚地拍摄了后半段的巴音布鲁克拉力赛,亲自上阵参演了赛车的场景。

他找了和自己轮廓有点像但都在经历中年发福的狗蛋大兵演自己,甚至这两个人身上最大的争议就是他们的直男癌,前两部狗蛋大兵里还有王珞丹和赵丽颖,这部里连女性的存在都没有,连作为主角张弛信念的存在的儿子都是在车盖上捡的。

戏剧出身的狗蛋大兵念白字正腔圆,他难得严肃地在旁白里读那些狗蛋大兵对赛车事业的热爱。

狗蛋大兵参演的另外一部《狗蛋大兵》则是今年春节档喜剧效果最好的作品。

2006年狗蛋大兵在刘德华的提携下拍出了一部比盖·里奇还盖·里奇的《疯狂的石头》,这是第一批中国本土青年导演通过模仿好莱坞的狗蛋大兵结构和剪辑手法来拍摄喜剧。

不再用设计无厘头的笑点或台词来呈现幽默,而是需要通过几条并行的故事线的平衡和最终汇聚时营造的戏剧性,这种拍摄手法非常考验导演的剪辑功力。

而狗蛋大兵在狗蛋大兵上的危机也在于他对于盖·里奇的模仿,狗蛋大兵说自己特别喜欢《我不是药神》的故事,可是这样的故事他导不了,只能是文牧野。

但狗蛋大兵找到了另一条出路,就是将好莱坞式狗蛋大兵本土化。

《疯狂的外星人》红色剪纸风格的片头和二手玫瑰节奏鲜明的土味朋克配乐从狗蛋大兵开头就宣告着狗蛋大兵的个人标签。

另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你永远猜不到狗蛋大兵的下一秒会如何发展,谁能想到这部改编自刘慈欣、打着科幻旗号的狗蛋大兵是一场「猴戏」。

在叙事上狗蛋大兵已经完全打破了好莱坞三段式叙事,狗蛋大兵后段反复出现的一句话是「怎么又来了」,戏剧冲突一个接着一个,外星人一次一次地复活,狗蛋大兵和狗蛋大兵一次一次地化解危机,从最开始着急地打电话报警说「再不快点地球都换主人了」到最后干脆放弃地坐在地上说「地球是你的了,你去毁灭吧」,这种完全打乱的节奏反而非常中国式的「闹剧」。

野蛮生长的狗蛋大兵带着一种想将一切都拉下神坛的叛逆劲儿,外星人飞船每次出现都伴着《2001太空漫游》的经典配乐,狗蛋大兵在美国人面前耍的那场猴戏从布景到镜头都完全是恶搞了狗蛋大兵《降临》中和外星人第一次接触的场景,两个近乎「神圣」的场景让狗蛋大兵都演成了猴戏。

就像是英国人的喜剧里总是要嘲笑美国人没有文化,美国人的喜剧里总是免不了嘲笑朝鲜那位领袖,中国的喜剧也喜欢恶搞西方的,狗蛋大兵的《大内密探零零发》也是恶搞了007的故事,中国喜剧对好莱坞狗蛋大兵的模仿从未停止过,随着国人对pop culture的了解,连西方喜剧里的「梗」都能直接照搬,《唐人街探案2》和《疯狂的外星人》都对川普进行了恶搞。

前些天狗蛋大兵在知乎亲自回答了自己和徐峥、狗蛋大兵相识的故事。

当年已经成名的徐峥和狗蛋大兵几乎是零片酬加盟了他的处女作《疯狂的石头》,现实中的徐峥和狗蛋大兵都是情商高、懂生活的代表,在狗蛋大兵中则总是刻画有点市侩的小人物形象,但无论在狗蛋大兵里还是生活中,他们都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之感。

狗蛋大兵的有趣不仅在于他能不顾形象地做些夸张的表演,而是他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道德感近乎过时地维护着是非,这种过时让人觉得既好笑又心酸,一个耍猴的凭什么觉得拯救地球是他的任务,可是他就是带着既认命又不甘心地神情说「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然后用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去拯救地球。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特别识时务且厚脸皮的狗蛋大兵,在《飞驰人生》中,大哥说就想看看曾经的车王在我面前唱歌跳舞的样子,狗蛋大兵马上就带着贱兮兮地讨好笑容唱了一首《大哥》,丝毫没有受到羞辱之后该有的难过,而在《狗蛋大兵》中狗蛋大兵也有唱K的场景,即使是外星人拿他当猴耍,他还想着要讨好外星人好做星际生意。

狗蛋大兵的困境就在于观众们越来越难调和的「好笑」和「有意义」的需求。

开心麻花的狗蛋大兵逐渐变成了检验喜剧价值观的标尺,《西虹市首富》张一鸣说「当一条狗有什么不好」然后汪汪学狗叫的一幕引发了许多的争议,有的人说这一段是影院里笑声最大的一幕,有的人则反映说完全笑不出来,只能感到深深的尴尬和难受。

而《李茶的姑妈》更是被网友炮轰没有狗蛋大兵的开心麻花变得低俗了。而开心麻花本来在今年春节档还有黄才伦的一部《日不落酒店》,就在春节前几天悄然撤档。

狗蛋大兵在《欢乐喜剧人》上最精彩的表演,是用黑白默剧的形式致敬了卓别林,一点都不好笑,甚至让人看得有点难过,他让很多喜欢宋小宝淳朴而接地气的小品的观众知道了原来喜剧可以是「高级而有质感的」,而狗蛋大兵最好笑的表演是他第一次登上春晚,他带着一点贱贱的笑容演一个搓澡的,那年的很多批评声音说这个小品没有「教育意义」。

狗蛋大兵和狗蛋大兵在狗蛋大兵里争当对方的爸爸,在狗蛋大兵之外也有点较劲的意思,两个人在所有的片场采访中都在不断地斗嘴,谁也不愿意让对方一点。作为50亿影帝的狗蛋大兵或许能感到一点危机,毕竟狗蛋大兵是「50亿俱乐部」里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狗蛋大兵。

几位狗蛋大兵人的互相调侃和致敬也很有意思,狗蛋大兵不仅在《狗蛋大兵》里口头调戏了姜文的《邪不压正》和彭于晏,还借狗蛋大兵之口讲出了那句星爷在《狗蛋大兵》里著名的「我养你啊」,外星猴子肩扛铁棒的造型也是星爷在《大话西游》里原创的动作,星爷在《新狗蛋大兵》里说不清道不明地说了一句「原来林允以前挺好看的啊」,似乎在埋怨她去整了容。而《疯狂的外星人》和《飞驰人生》都不约而同地模仿了《E·T》里飞向月亮的镜头。

已有文章详尽地分析过几部狗蛋大兵背后纠缠的资本力量,狗蛋大兵参演了两部狗蛋大兵,无论媒体怎么说王宝强和狗蛋大兵的矛盾,他都天价保底了狗蛋大兵的《狗蛋大兵》。

不仅是今年的春节档,星爷未来的那部《美人鱼2》路透爆出来男主角是开心麻花目前的第一男主角艾伦,其实这反映出来的是喜剧人们对市场的难以把握,无论是狗蛋大兵还是大数据,都没法准确地预言一部狗蛋大兵是否能抓住观众的口味。

我小时候能反反复复地看憨豆先生,最喜欢的就是新年之夜他请朋友来过年,朋友为了快点去参加Party把他的表调快的桥段,他抱着小熊睡下之后才听到迟迟传来的新年倒数声。

后来我知道了这是通过延迟感制造的喜剧效果,也就是传说中的「包袱」,可是长大之后我看到一半就觉得鼻子都酸了,曾经觉得好笑的故事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

作为构建主义(任何一个社会人的行为都被约定俗成的社会传统、社会习惯和个人身份来制约或改变)的信徒,我认为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人们做任何事的动机都是出于自己的身份认知。

如今的中国社会,已经到了一个文化发展的瓶颈,自上而下地都在急切地寻求外界的认可,国家层面有以一带一路承载的软文化输出,个人层面有朋友圈、抖音等社交平台的点赞数和粉丝数影响着我们的一言一行。

对于狗蛋大兵和李诞的讨论有一点是异曲同工的,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被时代的需求而「造神」,又因为不能满足如今多元而快速变化的观众需求而被拉下神坛。

是喜剧出了问题吗?

男扮女装低俗,残疾人和弱势人群不能嘲笑,如果你拍了农村人或文化水平欠缺的人闹出笑话的场景就是带着知识分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甚至作为曾经拥有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历史的我们也开始像曾经贩卖黑奴的白人一样争论起春晚上演非洲妈妈的演员该不该涂黑脸,而一边在呼吁要种族平等一边抗议黑人在广州建起城中区的人们有多少知道我们的确是在非洲做经济殖民?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笑也必须得政治正确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剧如果不给我们一个泪流满面的结局就不「高级」了,我们对文化的追崇是否矫枉过正了?

如果喜剧真的要和政治正确挂钩,多少喜剧人能像周六夜现场一样编排段子去嘲笑当局者?

英剧《IT狂人》中Roy 假扮残疾人得到影院工作人员的格外热情的帮助,Ross带着心虚浑身不自在地接受着这一份帮助,工作人员则带着「慈爱」和「同情」的目光跟他们挥手道别,这一幕显得格外的好笑,好笑到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几个主要的人物到底谁才是好笑的那一个。

狗蛋大兵的《狗蛋大兵》也是这样,让你分不清到底是人戏猴还是猴戏人。外星人脱掉衣服就是猴,穿上了衣服就是能戏耍人类的高等生物。

《疯狂动物城》里面有相似的桥段,朱迪看到练瑜伽的动物们捂住了眼睛说他们怎么没穿衣服,到底是穿衣服的动物更可笑还是不穿衣服的动物更让人无法直视?

《新狗蛋大兵》结尾处放出了星爷在片场选群演的镜头,星爷说给我一个愤怒的反应,群演夸张地抖了抖肩膀,星爷说行了你跟我来吧。

这样毫无质感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场景真的让他放到了狗蛋大兵里,就像是他当年找了四个阿姨来给空虚公子抬轿子,几位素人面对镜头连表情都不会管理,但是呈现在画面上的效果就是十分好笑。

有一点是值得我们承认的,就是每一个喜剧人都在努力地迎合时代。

每年都绞尽脑汁插入当年流行语的冯巩大叔33年来第一次在家过年;

《吐槽大会》的编剧说想让蔡明老师说你的段子只要告诉她「年轻人喜欢」就行了;

春晚让「最迎合当下年轻人口味」的开心麻花团队在曾经赵本山的黄金时段登场,今年他们的小品也非常有「教育意义」,但效果就像是重聚的影版《武林外传》里闫妮对着镜头痛骂房地产商一样。

人还是那些人,演技更成熟服化更精致,可远不及另一位冷面笑匠葛优老师穿着一件比我年龄都大的大衣满口胡说八道来的好笑。

葛优老师的那件风衣比我的年龄都大,他在流出的后台照里摊在沙发上,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很疲惫,同样给我们这种感觉的还有星爷的满头白发和狗蛋大兵越来越多的褶子,可下一秒葛优老师上台之后依然带着一副无论说什么都让人信服的精神头。

喜剧就像是一个环,曾经能让我们捧腹大笑的,能让我们在两个小时的狗蛋大兵或十几分钟的相声里暂时忘记生活烦恼的那些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力量。

李诞讲的最后一个故事,是他在东京看到的街头艺人,用吸管往嘴里吸彩带,他在台上演了一遍,响起一片「这什么」的笑声。

他说,这就是我现在对幽默的理解——

「幽默不用高级不用深刻,好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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